閱讀心得 人類大歷史:哲學、正義時空相對論、鑽牛角尖

某一次原住民文化的旅行，我在向同學分享我對婚姻法的看法，想當然遭到了極大的非議。對於廢除婚姻法，他認為我的立場「太過鑽牛角尖」。我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，「鑽牛角尖」在我從小接受的薰陶下，是負面的詞彙。面對任何負面的指控，我們應該站出來澄清，但我面對這項指控卻無言以對。

我試圖向其他志同道合的朋友(我是指他們一樣熱衷哲學辯論及公共議題，而非與我想法一樣)分享這件事，關於我被指責「鑽牛角尖」。不過我發現我甚至無法好好表達我的問題，很有可能是因為我當時心中充滿了情緒，充滿了為甚麼?

我Google了一些關鍵字，看到了許多看似真理的答案。排在前面的搜尋結果四中有三可從標題中看出想法:他們也認為哲學是鑽牛角尖的。但這等於是將哲學全部推向了「負面」的指責，我實在難以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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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，在近日閱讀完「人類大歷史」這本書之後，我對於正義、道德有了新的一番了解。

以莊子的思想來說，對與錯、黑與白、混亂與秩序都是相對的，將其推廣到哲學上也是一樣的道理。鑽牛角尖雖然是負面詞彙，但其背後的行為是沒有對錯的判斷標準。在哲學上鑽牛角尖，用正面的話說就是在「真理」上較真，這應該是要被鼓勵的行為。但是歷史卻不是這麼寫的。
在漢摩拉比法典的時代，所謂的真理是由神所定義的，人們都應該遵循神所指定的漢摩拉比，以及他所訂的規範。在當時，人命有貴賤男女之分。在羅馬帝國時代，基督教也從神所指定的猶太族散佈到了羅馬帝國。
到了文藝復興時期，宗教改革之際，人本主義興起，人們開始信仰「人權主義」，在美國獨立宣言中可以看到「人生而自由平等」，但這道理完全無法適用生物學，而且「自由」與「平等」是衝突的概念。正義與道德從無到有，從神到人，隨時代的變遷而有完全不同的解釋方式。以前的人可不能想像同性婚姻是正確的，就好像現代人也無法相信獵女巫是正確的一樣。那麼你又如何保證，在未來「人權主義」及「同性婚姻」是符合當代道德標準的呢?你現在在哲學上所較真出來的正義，在未來是否也會被推翻呢?

這與科學的方式不同，如果把神從歷史中拿掉，人權主義仍然可以興盛;但如果你從歷史中把牛頓三大定律拿掉，可能就不會有愛因斯坦相對論了。科學具有延續性的要求，但意識形態沒有。
所以你的正義對未來來說可說是可有可無，甚至是沒有意義的。

我把這稱之為「正義相對論」。你的正義通常是來時空背景下的文化，但也有可能引發你心中「反抗」的心理，正義本身並不存在絕對正確的事情。我們可以知道蘋果在地球重力影響下會往下掉，卻不知道同樣的時空背景下「正義」是甚麼。

因此，比起正義，我更相信人類的「情緒」。法國《法國大革命的反思》作者柏格就認為，人類的理性只佔了大腦中的一小部分，更多的是情緒。不過我並不同意他所認為「人類應從歷史文化中尋找對未來的解答」這樣的觀點。因為放到歷史上，每一個時空點都是獨特的，背後的原因不盡相同，根本沒有參考性。以《人類大歷史》的觀點，歷史是一次又一次的偶然結合而生。
回歸正題：既然正義不能像科學一樣有真理，那我們該如何面對需要正義的每一件事情？
是的，這是個很棘手的問題，不過答案卻意外的簡單，也意外的老調。

這就是民主的價值。在脫離專制的時代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，各式正義橫行。人們可以自由的發表自己的想法。基於我的論點，我不認為民主是非常正確的一件事，但我非常欣賞、喜歡這樣的精神。我們可以看到民主產生了各種亂象，但如果我們人人互相尊重，願意包容他人心中的情緒，我想這就是我想要的社會。